问题1: [路人] 提及要有"偏见"或自己的态度,我们如何在偏见上达成共识?

Yufei Zhang: 这个分两部分。一个是运营小组内部,另一个是投委之间。运营小组内部相对简单,因为首先要说出自己的偏见是什么,把态度呈现出来,这样投委可以通过选举选出和他们偏见接近的部分。比较tricky的是投委之间的共识,你很难在头尾已经形成后让大家达成共识。唯一能形成共识的入口是在选择头尾的时候,说明我们的共识和偏见是什么,只有认同这样的偏见才能加入。就像Apache,他们会把理念说得很清楚,只有认同这个理念后才能进入决策层。在大的偏见下,每个头尾有自己的喜好或形式,这就是需要多元化的部分。

Yuxin Zhu: 我们投委会成员已经尽可能囊括代表不同赛道、不同专业背景的投委会成员。运营小组存在的职责就是把每个人的preference凝结成共识,把它凝结成我们所做的,就是选出大家心中最大公约数的公共物品。这也是我们op团队存在的意义所在。

问题2: [Vivian] 对全球项目和华语项目之间的平衡,还有若是捐赠全球,对华语区的发展有什么想法?

Yuxin Zhu: 首先我们是发根于华语区,我们号称要支持华语区的公共物品。但做到现在发现华语区确实优质的公共物品、好的项目不太多。我们也捐了Workday Privacy这种项目,他们也很会运作,还和欧洲的隐私团队合作。未来还是秉承放大媒体效应的角度,如果全球性项目能带来捐赠杠杆和媒体效应上的赋能,我们也捐。我们捐的目的最终是为了赋能整个华语社区,因为只有让我们变得更大、被更多人知道、捐赠效果提升后,才能凝结更多关注和资金去支持华语公共品。全球项目和华语项目并不是互相争夺的关系,而是共生互补的system。

Yufei Zhang: 我其实不太愿意区分华语和全球,我觉得应该捐好项目。如果华语区真的找不出好的公共项目,那其实就应该去全球找。这件事情是这样的,你要去知道好的项目是怎么做的,你才有可能把经验带到华语区来。这就是我理解的开源社区的普及。十年前中国可能没什么开源精神,但最开始一些人先参与了海外项目,把这些精神带回来,才有了现在国内一些好的开源实践。所以如果有好的全球性项目就应该捐他们,要向他们学习,能够把经验带回华语区。

问题3: [twone] 好几位朋友都提到了做媒体这件事,包括媒体和流量的区别,想听听有没有比较具体的想法?

Yuxin Zhu: 我算是运营团队里面媒体调性最重的,现在就是GCC媒体的第一阵地。Twitter的管理权也在我这边,我是GC Twitter号开号的人。我觉得是公共物品需要营销。关于李老师发币这事,很多人觉得感情受伤是因为发现他把民族主义做成了生意。但反向来讲,如果连李老师这种人都能发币募捐,那公共物品是否也需要发币?如果我们未来想要资金自循环可能也要发币,那时就需要强大的媒体团队来应对质疑,讲好叙事。媒体这个事无论哪个维度都很重要。

关于做媒体和做流量的区别,流量思维和传统媒体思维完全不一样。比如我们30位OG的space,找了很多OG来,有住宿、christian等。这就是典型的流量思维。做媒体的人可能觉得xx是"傻逼",但用流量思维看待完全不一样。他之前质疑我们,私下找人沟通,我们可以把这转化为流量,在公共空间讨论。如果用媒体思维是绝对想不到要跟他一起做space的。

Isabelle Li: 首先我觉得做媒体最主要是要有内容和观点,如果言之无物,有再多流量也只是无用的。比如说可以做访谈,GC可以做自己的访谈。成本很小,只要有人能完整从采访到产出就行。关于传统媒体和新媒体的区别,我觉得本质区别是for profit和nonprofit的区别。现在流量媒体很多最后都沦为写PR文和拉广告赚钱。GC如果没有盈利诉求,你就要判断拿这个流量是来干什么。你是要nonprofit,基于自己的原则在行业里做标杆性机构,所以输出的首要KPI不是流量多少,而是是否服务了核心价值观,你的integrity可能比流量更重要。比如财新虽然不是流量最高的,但在国际社会reputation非常好,因为在中国被认为是少有有integrity的媒体。GCC也应该追求reputation和integrity而不是纯粹的曝光。

问题4: [Hazel Hu] 作为主理人,我每次选择op团队都很纠结,每个人都很优秀,但预算有限不能无限扩张团队。大家对这个问题怎么想?方案可能有:1. op之外的贡献者网络或社区,但怎么给报酬;2. 扩大团队,全职+兼职;3. 多主理人制度,但预算会更多 4. 其他方案

Constantin: 这个问题我们私下讨论过很多次。现在很多社区的现状是如果给钱就可能被game,很多人会奔着钱来打工;不给又相当于白嫖大家的贡献,这是一个现实存在的dilemma。我建议可以先进行小规模的尝试。比如之前多主理人制度大家有过尝试,发现人比较多协调起来比较困难,所以改成单独联制度。等到新的主理人上任后,可能会根据他的倾向设计方案先尝试一下。我也注意到另外一个现象,上次GCC的op选举可能有40多个、50多个人来,但这50多个人之后活跃在公共物品建设的人都不多。很多时候有些人他们需要一个工作或者有一些切实的联系才会留在网络内,所以我们可能也没办法太高估贡献者网络的影响力。建议可以先从媒体小组开始尝试。

Yufei Zhang: 想要白嫖别人的贡献最可能的办法就是那个东西真的就很有意思,大家不要钱也愿意去做。但是难点在于确保写的东西确实是有意思的,是好玩的,而不是单纯的为了交换文字去卖文字。这需要去定主题和想点子的能力。所以我觉得只要能够确定这个东西是好玩的,大家想来写的,那我觉得是可以白嫖的。

Yuxin Zhu: 作为一个公共物品基金,我觉得咱们的格局还是要有,不要纠结白嫖不白嫖,因为其实没多少钱。如果用了别人的劳动力,我觉得就得付人家钱,这是我的baseline。现在的主理人团队体量挺小的,因为我们本来资金体量就适合一个非常小众而灵活的团队。目前我们也实操了一年,这四五个人加起来是完全足够cover的。如果新主理人上任后觉得要加重在媒体方面发力,我也赞同说可以新建一个媒体小组。

Isabelle Li: 其实你弄一个小组或者招募一群贡献者这个事本身就有很多管理成本在里面。而且我觉得一开始的质量控制更重要,精品内容比内容的量可能更重要。所以我建议还是自己先打样,自己的团队op也好,主理人自己参与也好,先去做几个访谈,先去产生一些内容,把这个bar设出来。之后如果有量的需求或者规模扩大的需求,再通过外部贡献者去扩大。至于报酬也好什么也好,其实生产内容的激励,稿费只是一方面,reputation以及作品本身会跟着你,这些都是激励。当然如果有资金当然也可以做,但最重要的是要树立一个标准。

问题5: [CacheMiss] 我们在捐赠流程上是不是太短了?现在的流程是填表->3位+感兴趣->presentation->投票,好像少了很多投委内部的严肃讨论流程,有些决策会不会显得草率?

Bozhong: 我建议决策机制中加入"项目介绍人"机制和项目迭代交互机制。因为光凭一次演示其实无法看到一个项目和团队真正的闪光点,运气成分更多。投委们从一次简单的PPT展示啥也看不出来,不去投票其实才是对自己的一票负责。

Constantin: 确实,就是之前讲那个问题大家就已经聊了,其实头尾的参与并不是很高。如果有一个东西他不了解,他不想很草率投票,I get it。但是你会因为这个东西你不了解,然后你去找申请人去聊。就像刚刚讲说我们可能需要给他一个小的任务去做。但问题就是很多时候你甚至不一定能够找到一个很合适的task给他,因为很多是已经做过一些事情的。如果直接让他做这个领域的事情,他就可以很轻松地找出他以前做过的事情。然后我们头尾如果对那个领域并不是特别了解,或者没有专门了解过,其实也不一定能够每个人都给出一个非常精确或informed answer。大家会觉得说我可能不太了解,不太想投,确实会有这个情况。我其实想反问一下:有什么办法会让你有兴趣和捐赠人专门聊,或者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你会认为你会比较了解他?因为多投一轮票本身没有意义,如果你并不能对捐赠人更了解,投三轮四轮也没意义。你最终还是要有一个接触方式。

Yuxin Zhu: 对于check size大的一些项目,我其实觉得可以开启两轮投票。但是我们op团队得做好督促大家投票的工作。Check size大目前我不好定义,因为目前我们最大的check size是50,000U。如果未来资金体量上升可以捐更多,比如七八万的话,这时候就可以采取两轮投票。或者说还是保持目前50,000U的check size,我们先试一下两轮投票,如果试个两次发现效率很低的话,我们就淘汰这个practice。我觉得都可以先摸索一下。